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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阳美文】李春:夕照虎头冲

2021-11-26 10:43:24

来源:原创、   作者:崇阳热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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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走进虎头冲,就走进幽深的时光隧道








夕照虎头冲







文/李春

走进虎头冲,就走进幽深的时光隧道。时光隧道里的曾家大屋幽静荒凉,不复昔日的繁华热闹。




如果时光倒退回明朝初年,那时的虎头冲只是茫茫时光中的一条山冲,渺无人烟。那时的虎头冲尚未迎来这群曾姓客人,不过他们很快会相遇。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古老的中国安土重迁,但人究竟不是植物,还是要流动的。乡土社会中无法避免的是“细胞分裂”的过程,一个人口在繁殖中的血缘社群,繁殖到一定程度,他们不能在一定地域上集居了,那是因为这社群所需的土地面积,因人口繁殖,也得不断的扩大。人口繁殖所引起的常是向内的精耕,精耕受着土地报酬递减律的限制,逼着这让群分裂,分出来的部分另外到别的地方去找耕地。





那时,这支曾子的后代由江西徙居崇阳,分别落业于下津渡和青山瑶丘,至明朝徙居崇阳路口。明朝嘉靖年,回头岭长垅迎来了风尘仆仆的曾家贞伯、贞仲两兄弟,他们是由路口迁过来的。过了几十年,生齿日繁,又出现两位年轻的兄弟(衍照、衍亮),他们一路下行,来到虎头冲,站在山冲里,凝视了许久。北有石洞岭作靠山,东西有群山围住,好似一把长躺椅。溪流从山高处发源,一路潺潺流淌,鸟鸣清脆,竹风习习,两兄弟掬起一捧水喝了个痛快,水真甘甜。他们洗了一把脸,站起身的时候,脚步就定在那里,不想走了。从山冲往下极目望去,是望不到头的旷野。“这是个好种田的地方。”两兄弟不约而同地发出感叹。在古人的眼里,有一头猪就是家,有一口田就足富,有一女妻就能安。
他们搭起简单的茅屋,没日没夜地开垦土地。这么多的土地可以养活多少的子孙呀,他们在心里盘算着,我开垦不完,还有儿子,儿子还有孙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他们秉承“多子多福”的祖训,子孙越来越多,至七十一世,“4子8孙”“7子22孙”的荣耀足于告慰那骈手胝足开基创业的祖先。




那时的虎头冲,充盈的一定是儿童的嬉笑喧闹声,还有声声入耳的读书声。人多力量大,这是中国人的信念。但要真正在地方掌握话语权,必须要有读书人,曾家子孙明白。于是他们一边耕田,一边读书,日耕夜读,忙耕闲读。功夫不负有心人,据谱载,明成化至清道光年间,先后中进士、贡生6人,显者官至福州府正堂,微者官至教谕训导,立过旗杆6柱。有邑庠生、优廪生、太学生20余人。那些年的虎头冲,虽然地处深山,但一定是马蹄哒哒,迎来送往,时常不绝。
稚嫩清脆的读书声,也一定伴随着不绝于耳的马车铎铎声,马车将一车车砖石材料沉重负来轻松而去,将古老的山路磨出了一道深深的车辙,到底历经几世几代,孙子晃着奶奶的大腿问道,有多久了,摇着蒲扇的老人陷入回忆,又茫然地摇摇头。时间长有什么关系,砖石结构的房子耐久,只要没有火烧,按时修检屋顶,永固千年。倒不像现在的房子豆腐渣工程多,没几十年就推倒重建。盖房是大事,古人总是计议深远,于是才有今天的虎头冲曾家大屋。




时光流淌到清代同治年间,一座坐西向东北高南低呈阶梯型的深宅大屋在冲里拔地而起,声名显赫,远近称羡。因房靠山远看像只老虎头,山脚有一冲,故名叫虎头冲。建筑群主体民居280间房屋,可居住240人,现居110人,布局规整,东部七座成一排两列组合,由南向北纵深,前后平行;民居群共有大大小小48个天井,均由青石板铺设而成。建筑群规模大、气势恢宏,整座建筑9250平方米,轴线对称,等级分明,十分庄严。既突出荆楚建筑工艺特色,又融入西方建筑风格,极具艺术观赏性和社会研究价值。古民居的主体建筑为硬山及卷棚屋顶,穿斗式木构架,上铺红瓦及瓦筒,燕尾型屋脊。座座雕梁画栋,有装饰精美的木雕、泥土雕、砖雕、石雕,细腻逼真,富有立体感。门墙厅堂书画点缀,施色有墨、彩、金、素,色彩斑斓,富丽堂皇,篆、隶、行、楷各具韵味。雕琢的图中,飞禽走兽、花鸟虫鱼、戏剧故事、山水人物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匾额如书卷、窗棱别具一格,门窗园、拱、棱、方,形式多样,窗棂镌花刻鸟、千姿百态,装饰巧妙。




四面硬山式的屋顶耸立着突出的马头墙,特高的外墙上安装着雕刻精细的石窗,既能透光又方便防守,大门一关,便是铜墙铁壁,飞鸟不进。但在连年的战火与革命中,它们能保存下来,实属不易,这其中有曾姓人的智慧。传说一个叫曾寅谷的留日学生的旧书籍救了一个村庄。时光摇晃到一九三八年,日本鬼子从石洞岭一路杀抢过来,到了曾家屋场,找曾家后人要钱财,苦于无钱财打发,一时也满足不了他们,小鬼子架上木柴,浇上汽油,准备烧房。就在此时,一个翻箱倒柜的小兵在书房发现曾寅谷在日本留学的照片和一些日本书籍,放弃恶行。还有一个叫曾超拔的人也应该上榜。作为一个家境富裕的文化人,国难当头,弃笔从戎,组织游击队抗击日寇,为维持部队开销,拿出家底,购置武器、生活物资。终因汉奸告密而在回家探亲之时被捉拿。一连日军将虎头冲团团包围,所有村民拉到广场,勒令下跪,四周架起机关枪,如果曾拔超,不站出来,就要杀光村民,并焚烧房屋。在村民绝望的目光里,曾拔超从阁楼缓缓走出来。他当然明白这一下楼,要么出卖生命,要么出卖声名。但是面对一村恐吓的目光,面对祖先的百年老屋,他别无选择。从此,他被逼当上维持会长。虽然声名扫地,但他暗地救助许多受难的同胞,没有他的庇护,虎头冲躲不过战火的劫难。历史荒诞,千年功过,任人评说,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时光飞逝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曾氏人依然承续着“耕读传家”的祖训,孜孜求学,获高等学历和高级技术职称者20余人。其中:曾学余,武汉大学毕业,高级工程师,县政协副主席;曾俊珍(女),武汉医学院毕业,武汉市第二医院医师,援助阿尔及利亚时病故,国葬他国;曾平(女),崇阳高考状元,华中科技大学本科硕士毕业,武汉大学教授;曾博思,长安大学毕业,高级工程师;曾若飞,西南交通大学毕业,中铁工程设计咨询集团副总工程师;曾凡,崇阳高考状元,学士硕士清华大学毕业,留学美国。虎头冲曾家成为县内有名的“文薮”之乡。




时光运转到新时代,闭塞的虎头冲难以承载追梦的曾氏人的“诗和远方”,虎头冲的人气随着远去的车尘渐渐消散,那些稚嫩的读书声也早消散在风中,昔日繁华热闹的虎头冲就这样寂静下来了。静下来的时光里,只有滴答的雨声、习习的竹风、依然清脆的鸟鸣伴随着老屋里的老人。随着老人们的逝去,一些失修的梁柱也轰然倒下,陪葬逝去的岁月。我们走进老屋的时候,只有一个老婆婆悉悉索索地扪摸着屋里的旧物件,听见我们的声音,一张白皙的脸从门中伸出来,随后走出一个纤细瘦弱的身影,脸上带着笑。对于我们这些外来的访客并不吃惊。我问老人家多少岁了?她答91岁了。白发苍苍,老年斑倒不多。我对同行的摄影师霍世祥老师说:“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人。”她说儿子在老屋边做了新房,白天出去扫地的,晚上就回来,还有两个孙子出去读书了。自己可以煮饭吃,老屋住习惯了。说这些话的时候,住在老屋里的她语气里没有哀怨,而是那么的自在慈和,甚至还带着一点自豪。老人家、老房子,他们气味熟悉,相互扶持,共度一生。老人家就是这虎头冲老屋的象征,美人总有衰老时,大宅终归没落中。虎头冲曾家在2012年8月被崇阳县政府公布为“古民居保护单位”,期待老人家活到一百岁,一定可以等到老房维修的那天,遥望最美的夕照,安坐老屋门槛,在静止的时光里,和祖先喃喃诉说。




人离故乡贱,故乡离人衰。这是所有故里老屋无可奈何的结局命运。霍老师总想在那高高石窗下,找一个扎辫子的胖胖小女孩手抓晾晒的红被单。看来是一时难以满足了。石窗户仍在,红被单还没有洗破,只是那个小女孩早已飞走了……


END


文:李    春

图:霍世祥

关键词: 虎头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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